焚书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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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六】兄弟之吻My God Help Me to Survive This Deadly Love

Brunsmeier兄弟骨科,OOC,OOC,好他妈的OOC,是给自己爽文,我真喜欢写爽文,等以后回来吃风干的腿肉我美滋滋

清水,只有打啵,路人XBandit有(虽然也是寡淡的白开水)

标题取自柏林墙上那副画。


【一】


大人们从小就教导孩子们远离那堵墙。“你要是靠近那里,你就会被打死。”大人都这么说着,一边用手比出枪的样子抵在他们脑袋上。年幼的孩子当然会被吓到,但只要你多活几年你就会对这个威胁丧失应有的畏惧,Brunsmeier兄弟就是其中之一。


柏林墙对两个十岁的孩子来说什么也不是,在他们眼里那只是一堵碍事的、摆错地方的墙,吸引他们的是墙上乱七八糟的色彩和两边时不时聚起来闹事的人群。他们可以花大把时间坐在不远处的地方研究着那些色彩组成的奇妙图案一边好奇那些人是怎么偷摸过去喷这些的,当然他们最爱的是围观闹事的人群,那时的Dominic只知道那些人想要拆除那堵墙,他和Cedrick也赞同那些人,他们也想看看另一边是什么样子。


“你说那些士兵会开枪吗?”Cedrick指着那些面对着人群装备着武器的士兵,“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开枪。”


Dominic踢着腿道,“他们不会对人群开枪的,那些是平民。“他指了指墙后头,”会对从那边来的人开枪,妈妈不总是讲有人从那边过来了然后被打死了吗。“


“那他们不阻拦那些人吗?万一他们要翻过去呢?“Cedrick说。


“不会的吧。“Dominic耸耸肩,一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条口香糖朝自己兄弟伸过去,”要吃吗?“


Cedrick点点头,毫无防备地接过来。


“啊!“他怪叫一声,收回自己被电麻的手,嘴里倒吸着冷气,Dominic大笑起来。


“怎么样?“Dominic炫耀似得晃了晃手里得假口香糖,”是我自己搞得新玩意。“


“行吧,这还算是个不错的恶作剧。“Cedrick略带不爽地说,”你怎么搞的?“


Dominic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拆开手里的小玩具。


“之前再杂志上看到过这个东西,”Cedrick凑近看,“愚人节的时候可有得玩了。”


“说的对。”Dominic收起道具,拿出另一条口香糖递过去,“给,算是赔偿。”


“谢谢——嘿!”Cedrick又被一阵电流刺激得缩回手。


Dominic笑得弯下了腰。


“一个把戏用两次可不好玩。“


“但你还是中招了。“Dominic对自己的双胞胎兄弟眨眨眼。


Cedrick不悦地皱起眉头:“我要回去告诉妈妈你搞这些没用的。“


“别嘛,我错了。“Dominic还是笑嘻嘻地说,”给你个赔礼,你别告诉妈妈。“


“口香糖我可不要了。”


Dominic从花坛边上跳下来,跑到Cedrick面前弯下腰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口。


“你干什么?!”Cedrick惊讶地往后倒,差点翻进花坛里。


“赔礼。”Dominic正经地说。


“这算什么赔礼?!”Cedrick大声嚷嚷着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不算吗?之前Helene就是这么给我道歉的。”Dominic说。


“Helene亲过你?!”Cedrick的注意力被转移到其他事情上。


“对,”Dominic点点头,“还有Kathrin, Gretta, Christiane……”


“等一下,等一下。“Cedrick摆摆手示意Dominic住嘴,”你是说你亲过班上所有女生吗?“


“也不是所有啦。“Dominic挠挠头。


Cedrick学着大人的样子骂了一句,但突然不远处的人群的一阵骚动盖过了他的咒骂。“我要告诉妈妈。“Cedrick跳下花坛,都没看墙那边发生了什么就转头跑开了。


“我不是给你赔礼了吗!“Dominic在后面喊着


Cedrick停下脚步,转身三步并两步折回来,抡起拳头照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给了一拳。Dominic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了个趔趄,等他扶着脸站好的时候Cedrick已经跑远了。


Dominic揉着自己的脸又坐下,脑袋嗡嗡响着,Cedrick的那一拳可不重,作为兄弟他们之前可打过不少架,他自然知道自己兄弟愤怒的一拳到底有多重,至于刚刚那一拳——Dominic不屑地啧啧嘴——顶多算个巴掌。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脸上还带着被打后的酥麻感,还有嘴,嘴上像被火烧一样。Dominic舔了舔嘴唇,尝试让那阵不适的灼热消失。


闹事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阵的怒吼,Dominic看着却没听着,嘴唇上的灼热蔓延开,炙热的感觉占据了他的面部。Dominic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亲自己兄弟。


Cedrick脸红了。Dominic想着。


一阵更大的骚乱爆发了,漂浮在人群头上的旗帜和口号被人们更加用力地挥舞着。


年少的Dominic说不清那种促使他这么做的感觉,他只能呆坐在花坛边上,盯着那些人和那堵墙。也许是因为他想和Cedrick有更为亲密的关系,不仅是兄弟间的嬉戏打闹,不仅是在为芝麻大的小事斗殴时那种粗暴的肉体接触,也不仅是两人半夜因为恐怖故事吓得缩在一个被窝里瑟瑟发抖时的那份温暖,他们应该有一种更奇特的关系,不止是兄弟也不止是他曾和其他姑娘建立的关系,他们远远不止这些。


人群突然唱起了歌。


Dominic抬起头,终于把注意力投到那边。他们可不是受过训练的合唱团,他们七嘴八舌地用最大音量唱出歌词来替代刚刚无序的乱吼,几句之后大家才合上节拍。歌词被风和时间带走了,但是旋律还是回荡在Dominic的记忆里。Dominic认真听了一会,然后才意识到唱歌的不止是眼前的人群,还有另一边的人——墙那边的人。他们变扭的歌声在墙上方汇聚,像是一种抽象的重逢。


他恍惚地站起来,像是听到魔笛的演奏般痴痴地看着人群。Dominic可以确信,此刻回荡在柏林墙周边的歌声就是他的答案,他们两兄弟是像墙两边的人,相似却又不同,相隔却又相连,一切在墙倒下时便会明了。


“在墙倒下的时候。”Dominic喃喃着,手里还攥着自制的电击口香糖。




【二】


呼吸,呼吸,呼吸。口中呼出气体的余热和寒气交织、缠绵,湿润了Dominic口鼻附近的布料,它们从面罩的缝隙中挤出,在外界变化成可见的白雾。呼吸,呼吸,呼吸。Dominic蹲在掩体后面,背后紧靠着Cedrick,两人紊乱地呼出一片片白雾。


这也太操蛋了。Dominic想着。这才是他们第几次出任务,就遇到这种莫名其妙遭受伏击然后全队分散还被压制的情况,这太操蛋了。


身后的Cedrick有了点行动,他身体微微前倾后背脱离开Dominic,企图看看掩体外的敌人。当然,迎接他的是一连串子弹,于是后背上厚实的感觉又贴回来了。


“东西还在吗?”Cedrick问道。


“当然。”Dominic摸了摸胸前口袋里放着的U盘


“弹夹还有吗。”


Dominic摸出弹夹递给他并嘱咐道:“最后一个,省着点用。”


“好。”Cedrick麻利地换上弹夹,“有什么想法吗?”


“嗯……在这里躲到支援来并祈祷他们不会围过来。”


“想得挺美。”Cedrick评价道。


“或者我们可以从窗口跳下去,这里只是三楼,那边有扇窗底下是杂物可以减少冲击。”Dominic回忆着行动前看的资料。


“你说那个楼梯间的窗户?”Cedrick说,“那还有点挑战。”


“离我们不远,平时你放个屁就到了。”


“是,只不过现在不是平时,如果你没注意到那里有一窝人拿着枪瞄着我们呢,而且从这里到楼梯间路上完全没有掩体,相当于在枪林弹雨下裸奔。”


Dominic摸了摸兜里的东西,很好,一个烟雾弹,三个闪光,很好,他真的应该多带点杀伤力高的玩意。他用手肘顶了顶Cedrick问道:“嘿,你还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没。”


“一个闪光。”


“淦,你这么浪费?”Dominic说。


“我根本没带多少!”Cedrick辩解道,“本来以为速战速决的,鬼知道成了消耗战,还其他人分开了。”


两人说话间,敌人开始对着他们这死角不停地扫射,同时慢慢缩进包围圈。


“好吧,”Dominic意识到敌人的企图,他翻出那个小小的u盘塞给自己兄弟,“你拿着这个,一会我给你打掩护。你看好位置,我会扔闪光弹然后撇个烟雾弹,你趁机冲过去。”


Dominic指了指通道,Cedrick还企图说些什么但被他打断了:“算是我之前电你的赔罪了。”


Cedrick皱了皱眉头,想起之前总是半夜被电醒的破事。他还是企图说些什么,Dominic直接忽略并开始倒数3。


“3……2……”Dominic拉开三个闪光弹朝三个方向撇去,然后在闪光弹爆炸的同时拉开烟雾朝着路上一扔,“1……走!”


他一把把Cedrick推出去,枪声短暂地停下,Cedrick只能放开步子冲了出去。身后的Dominic探出身子朝着对面开枪。灰尘和闪光给他的射击造成了困难,但还是凭着直觉瞄准、扣动扳机,他确信自己的子弹击中了什么,也许一个,也许两个。对面也反应过来朝着他乱扫,Dominic估计着Cedrick跑到楼梯间的时间。作为形影不离的兄弟,他知道Cedrick的速度,也相信Cedrick会留下为他掩护。


在心中倒数完,Dominic没有迟疑,收枪,转身朝着目标直冲过去。他缩着脑袋,祈祷着自己别被敌人胡乱扫射给爆头。闪光弹总归不能让敌人全都眼盲,在范围外的还是有能力好好瞄准的,他需要掩护。


Dominic尽力地在全速狂奔的同时抑制住自己别做出太大动作,他的目光紧锁在楼梯口,烟雾还在这通道上游荡,他呼吸着夹杂灰尘的空气,眼睑因为周边擦身而过的子弹不自觉地眨动。


掩护。


Dominic想着,背后有种被灼烧的痛感,想象中,敌人已经瞄准好自己的要害,只需要那么轻轻地一按扳机。


“嘣——”一声闷响,Dominic发誓自己感到一颗子弹从正面飞来,不停息地冲去,砸入了身后哪个倒霉蛋的肉里。


掩护。Dominic在脑子里重复。我有掩护。


Cedrick蹲在门口,冷静地开枪。Dominic借着惯性直接压低身子滑过门大声喊了句:“谢了!”


Cedrick端起枪后退:“走!”


两人沿着墙快速跑下楼梯,子弹还是不停地灌进来,砸在石灰墙上扬起不少尘埃。出口就在眼前,Dominic停下脚步对着后面的门口射击,摆出一副你先走的样子。Cedrick明白他的意思,他麻利地用枪托砸开密闭的窗,正准备纵身跃下时一个金属落地的声音传来。


Dominic瞥见落地的手雷,第一反应是寻找掩体,但这是空荡荡的楼梯间,于是Dominic愣住了。


“小心!”Cedrick喊道。


接着Dominic被一股力拽到窗边,然后飞了出去——是Cedrick把自己扑到窗外。


手雷引爆了,一股冲击力把两人推得更远。Cedrick还抱着自己,两人相拥着在空中飞起,然后迅速下坠。他们拥抱得更紧,试图在下落的未知里从对方那找到一点踏实又熟悉的东西,像是抓住一根稻草,他们似乎要把自己埋入对方体内。侧腹撞到坚硬物,传来一阵痛感,,冲击又传递给内脏促使Dominic发出一声闷哼。然而那闷哼还没来得及跳出嘴他们又撞到什么,这次柔软得多,接着他们在一个结实的平面滚动,最后飞翔的鸟儿终于落地,他们停下来了。


Dominic眨掉眼里的异物,刚刚那一连套过程让他头晕脑旋的,眼前的事物都混乱起来。他还攥着枪,也依然紧紧抱着身上的重物。他迷迷糊糊地抬头,对上自己的眼睛。


呼吸,呼吸,呼吸。从Dominic嘴里呼出的气吻上Cedrick的面罩,而Cedrick的呼吸也扑到自己脸上,寒冷中的的温暖然后迅速消失替换成更冰冷的空气。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双眼,那是他的眼,里面倒映着也是自己的眼睛。这是自从他们成年之后贴得最近的一次,他的心在狂跳,也许Cedrick也是,他们的胸腔可以感受对方心脏跳动的心脏。他在面罩底下舔舔嘴,舌尖划过粗糙的布料,一时间他分不清自己舔到的是自己的面罩还是Cedrick的。


呼吸,呼吸,呼吸。两双眼睛相视,有些东西在慢慢构建起来。Cedrick歪了歪头,然后低下了一点,他们的鼻尖隔着面具触碰在一起。喉咙里像是有什么要爬出来,脸像是消失了只留下感官的存在,Dominic感受着来自对方嘴里喘出来的呼吸,感受着从他鼻尖传来的生命。他凝视着眼里的深渊,似乎在等待他早已知晓会发生的事情发生。就像柏林墙上的裂痕。


“这边!”一个粗嚷的声音喊道,刚刚短暂从他们世界里消失的枪炮声又回来了。支援队伍围了过来。


Cedrick翻了个身从Dominic身上下来,他们短暂的接触结束了,Dominic又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脸了,但他不确定自己的有没有从眼里的深渊出来。




【三】


俱乐部总是洋溢着一股味道,Dominic总是尝试描述这股味道但每次搜刮自己的脑子都描述不出来。现在正是营业时间,俱乐部里挤满了人,他们带着自己来到脱衣舞厅。性感的舞娘在站台上努力的卖弄风骚,下面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欢呼着,金钱的气息混杂在烟酒和毒品的气味里几乎掩盖了背后的血腥味,就像嘈杂的音乐可以掩盖枪声一样。领头的人继续带着他走上二楼,左拐右拐的登上二楼的房间。


这里烟雾缭绕,人横七竖八地或坐或站,面前摆着毒粉,还有人刚刚往自己的手里打完一针一脸满足地倒下。Dominic注意到角落的黑暗里站着几个拿枪的人。他又被领着往前,穿过了这群忙着嗨的瘾君子来到了一间更隐秘的房间。


这没有像外面那样站着带枪的保镖,但Dominic知道这里可比外面危险多了。有人叫了一声他的假名,Dominic循声望去。那是个衣着整齐的中年男人,是警方给他资料上的那个男人。


“我听说是你找到了那个卧底?”男人把脚从桌上撤下来,身体前倾好奇地端详着他。


Dominic点点头,试图抹去脑子里朋友被当面枪决的场景。


“很好。”男人站起来,示意他在那边的沙发坐下,“像你这样的人我们很需要的,我听说你之前也是警察。”


“对。”Dominic尝试表现的自然一些。


“那可真是稀奇,一个条子。”男人端起酒抿了一口,视线在Dominic身上下挪动,“人命的公仆怎么来到我这呢。”


Dominic不屑地嗤了一声:“什么人民的公仆,都是一群走狗。”


“哦?”男人饶有兴趣地问,“那你怎么不接着做人民的走狗了呢。”


“我杀了人。”Dominic答道,“那人不是个好东西,但是他们罚我过失杀人,被停职了。然后我和长官打了一架,被直接扔到牢里了。”


男人大笑起来:“看来你的职业生涯就这么完了。”


“早就完了。那个狗娘养的自此之后就一直找我茬,完全混不下去。”Dominic不在意地耸耸肩,“现在这样倒是爽多了,还算是简介报复他了。”


男人靠近了一点,酒杯里的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挂着笑容继续说:“我们都讨厌条子,如果不是你发现那个小杂种我这地方怕不是要被端了,在这点上我还欠你。”


“是我应做的。”


“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有更好的工作。”男人举起酒杯,暗橙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像夕阳下诡谲的云。


Dominic举杯和他相撞,这是一次交易,一次升职。Dominic希望之后他能搞到足够的消息,这才对得起死在外面的兄弟。


“当然,“男人咽下酒,招呼了一下,”这东西算是奖励你的功绩。“


一个托盘被端上来,摆着一支装着液体的针管,还有一根压脉带。Dominic心缩了一下。


“我听说你是个瘾君子,“男人把酒杯放到托盘上,一手拿起针管在他面前晃了晃,”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比你吸粉爽多了。“


男人说着摸上Dominic的手臂,Dominic不自觉地缩一下。男人眉头微皱。


“我没……”Dominic犹豫着,“我没试过这种。”


“害怕了?”


“不,不是。”Dominic摇摇头,用力握住手里的酒杯,“紧张。”


他伸出手,撸起袖子,旁边走上来个人帮他绑上了压脉带。Dominic吞了口口水,准备接过男人手里的针管。


这是个测试。他想着。都走这么远了不能输在这。


男人摇摇头,推开他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臂。男人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肌肤上,Dominic感到自己的跳动的血脉隔着肌肤撞击着这冰冷的异物。他盯着自己,Dominic不想去揣测男人眼神里的暗示。


“你知道,我们总是要面对各种风险。”针尖抵在自己皮肤上,后颈的寒毛立起来。


没事的。Dominic安慰自己。像第一次磕粉一样,不会陷进去的。


“像是那些条子的眼线就是一种风险,你可以被重用的。”针尖刺入皮肤,Dominic努力保持和男人的视线接触,“我们只需要一点点的测试,一些小小的问题,这个宝贝可以帮你更好的回答我。”


“吐真剂?”这个词直接从Dominic嘴里蹦出来。


男人笑起来:“你喜欢这么叫就这么叫吧,不过这玩意可比吐真剂带感多了。”液体地注入血管,伴着奔驰的血液在Dominic身体里横冲直撞,“现在,放松,享受吧。”男人最后暧昧地喊了一声他的假名。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的神志似乎也随着力气慢慢被溶解。


我不会陷进去的。


Dominic咬着牙想。视线模糊起来,眼前的世界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抬手想挥开眼前碍事的模糊屏障,可是手软得使不上劲,最后他只是把手举到半空然后又无力地摔回沙发。


“那么,那个条子,你知道多少。“男人的声音像是从水里传来的。


那个条子,对,眼线。Dominic晃着头。那是个年轻人,估计比他年轻,上头从没告诉他还有个同事,他还是自己发现的,那个年轻人第一次传消息的时候还被他抓了现行。他们不该用那么年轻的孩子的,他看上去应该在读书而不是在一群罪犯里面游荡。


他说了一遍年轻人的名字,男人等着他接下去的话。


那孩子求救的脸突然蹦出来了。一群人,在外面的寒冷里,两个比他高多了的人驾着他,他嘴里喊着什么,慌乱的眼神无处落脚。他们把枪递给他,嬉笑着嘲弄那孩子。他也笑着,然后麻木地举起了枪。


“求求你。“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回荡在自己脑子里。


他在那孩子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扣动扳机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子弹飞过去打穿一个人的头颅也不需要他出力。但那孩子倒下时洒出来像是自己的灵魂一样。Dominic告诉自己他必须这么做,他同情那孩子,但也不想顶替那孩子去死。


Dominic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他尝试发声,但从喉咙里冒出来的是一整咕噜,呼吸变得奇妙,大脑磨蹭着他的躯体企图飘到空中。而他自己呢,被困在那个寒冷的黑夜,望着地上飞溅的血液。


“看到他和警察谈话。”他说着,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话了,“传递消息。”


男人点点头:“为什么你不早点揭发他。“


为什么,为什么。Dominic尝试从一锅粥一样的思绪里编出一个可信的理由。但不行,诡异的苦涩从胃部泛滥开。


为什么不早点揭发他。为什么要揭发他。为什么不保护他。


被藏在情绪深处的愧疚感钻出来叮咬他,他麻木的良知疼得发抖。


因为他们必须有一个人要死,不然两个卧底都会被发现的。他还有未尽的心愿,他还有许多没说出口的话,他想活。


“钓大鱼。给条子错误的信息来打掩护。“


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无力。男人凑近了,手放到他的大腿上,依旧用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Cedrick会怎么做?Dominic的思绪继续飞荡。


毋庸置疑的,他正义的兄弟会保护那个孩子的,他会暴露自己,死在那里会是他。Dominic想象着某个人——也许就是那孩子——拿着枪指着Cedrick,在冰冷的黑暗里。Cedrick也许会害怕但他不会求救的,更不会求饶,因为他坚信自己的牺牲是有意义的。那个白痴绝对会把自己搞死的,更不用说走到这一步接受测验了。


Cedrick一直都挺气自己的,从小到大。Dominic估计是因为自己的那些恶作剧,自从Cedrick因为自己不得不提早退役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就进一步恶化了。可他不想这样,一直以来他都是尝试着拉近和自己兄弟的距离,但最终,他只是一次次的在他们之间的墙上添上砖瓦,直到彻底和他隔绝。


“我不想……“他不由自主地说,Dominic意识到自己要丧失对大脑的控制了。


“不想什么?“男人又温柔地唤了一边他的假名,落在大腿上的手缓缓上移。


他抬眼看去,男人的脸和幻觉中Cedrick的重合,他们眨着眼睛等着他的答案。小孩子们总是欺负自己喜欢的人,那是一种拙劣的表达。这么多年了Dominic还是那个孩子,他各式各样的恶作剧是爱的扭曲表达,然后再从对方的恼怒里获取一些额外的关注。Cedrick会怎么想,他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吗,他也因为这种无法言喻的感情困惑吗。


Dominic失神地盯着男人的眼睛。


他不知道,他们现在被那堵高耸的墙隔开,在人生的路上渐行渐远。Dominic明白自己的已经陷进去了,他骗不了自己,罪恶从口鼻里、从血管里渗透了他,药物和犯罪把他从Cedrick身边分离,纵使两人外貌相同他们已经天差地别。想见到Cedrick的愿望突然变得如此强烈,他想见他,他想翻过那堵墙。


千万的话语悬在舌尖,Dominic残存的意识不断提醒自己不要暴露。双唇紧锁,涣散的双眼努力聚焦在眼前人的身上。男人的面容模糊、变化,最后彻底扭曲成自己的模样,那是他,那也是Cedrick。


“告诉我……”他声音撞击自己,Dominic微微张开了嘴,无数的话即将倾泻而出。他凝聚起最后的力气。


然后他挥起手,落下一拳在眼前人的脸上。周围的人起了骚动,Dominic忽视了他们飘飘然地翻身骑到那人身上,双手抓住他的衣领提起他的面对自己。那人兴奋地笑着,不规矩的手不知道放到哪去了。


草。


Dominic无力地骂了一句,然后对着男人、对着自己、对着Cedrick吻了下去。


这是一次妥协。




【四】


Dominic穿好衣服拎着外套走出医务室。地狱天使已经完蛋了,GSG9可是亲手扯下了这天使的翅膀把他摁进地狱了,这也意味着自己的卧底生涯总算结束了。他走到走廊尽头,靠在窗边点了支烟。现在已经很迟了,大多数人已经早早地回家,或者还趴在自己的工作上忙活,此刻的走廊上只要他一个人。他们说他没事的。可是Dominic却不这么认为,他发觉自己已经变得过于阴沉,长期使用药物和压力让他看上去苍老了许多,他太累了,可仍旧要提起精神保持伪装不然他害怕自己承受不住那股负罪感。


“嘿。”一个人打着招呼过来。


Dominic转头,在看到Cedrick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而又平静地回答:“嗨。”


“我听说了你的事。”Cedrick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愧疚的表情,“对不起。”


Dominic吐了口烟,漫不经心地看着外面挂着月亮:“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趁我不在给我搞了个侄子侄女出来?”


他打趣道,扭头想看看Cedrick的表情。时间也许在两个人身上是不同的,Cedrick看上去和以前一样,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的朝气。他避开了和Cedrick视线接触,垂着眼继续吸烟。


“不,只是。”Cedrick摇摇头,酝酿着话语,“我相信你是个好人,所以之前听说你做的事情之后我真的气坏了,我不能接受我的兄弟竟然堕落了,我还一度想过拒绝承认你是我兄弟。“


“但那些都是真的,“Dominic扯出一个笑,”我杀人、坐牢、吸毒,我堕落了。“


“不……你撑过来了,你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弥补那些错了。“Cedrick摇摇头,手放在他的手上,Dominic视线落在地上可他知道Cedrick在看着他,“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的。”


Dominic沉默着。Cedrick温暖的手在寒气里慢慢降下温,他挪动自己的手,从指尖移到手背再握住Dominic的手腕。Dominic任由自己的手摆在那,配合地翻过手,眼睛盯着烟头上的火星。Cedrick顺着他的手臂上爬,自然地卷起Dominic的衣服,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皮肤。他们的呼吸在这么寂静的夜晚听着很刺耳。


手指冰凉的触感给Dominic带来一阵鸡皮疙瘩,也因此让他的大脑更关注Cedrick的触摸。Cedrick划过那些让恶魔钻入的针孔,又抚过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你撑过来了。“Cedrick喃喃着。


“是的,靠着蜘蛛丝。“Dominic没头没脑地说道。


Cedrick顿了顿然后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靠自己的爬出地狱的。”


Dominic终于抬起头,对上Cedrick的视线。小时候再柏林墙的画面突兀地闪出来,他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说些像那些歌声一样东西让它们载着自己的情感越过那堵墙。对方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看着它们就像看着曾经的自己,Dominic记得照镜子时自己还被自己死气沉沉的双眼惊到。他庆幸眼神死掉的是自己而不是Cedrick。Cedrick眨了下眼睛,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也想说什么。


“蜘蛛丝。“他干瘪的声音重复道,用手握住对方的手臂,Cedrick做了同样的动作,”你知道我的蜘蛛丝是什么吗?“


他凑近了一点,Cedrick也没有回避,他澄澈的眼睛还看着他。Dominic意识到自己出奇得平静,那些曾经数次折磨他的复杂思绪在此刻压缩凝聚,在舌尖滚动静静等着那个时刻到来。是时候了。


“我不知道。“他回答,等着一个答案。


“是你,Cedrick,是你。“Dominic用近乎低语地声音说道,他嘴里的热气喷到Cedrick嘴上。


Cedrick愣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你没有侄子和侄女,以后也不会有。“


Dominic也笑起来。


然后他们越过最后一点距离,相拥相吻,像一个破碎的灵魂终于找到能使自己完整的另一半。


Dominic手里的烟上的火星熄灭了,他们在黑暗中、在月光下推到了那堵两人间的墙。



【尾声】

1990年,柏林墙被拆除,东德、西德两兄弟在柏林墙下交融,德国完成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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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丝来自芥川龙之介的《蜘蛛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柏林墙,虽然提到了很多柏林墙但柏林墙的历史时间和故事并不同步,比如说最后其实时10年了提到90年柏林墙倒了只是觉得有趣,千万别搞错啊!我不想被历史老师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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